李國棟點頭道:“命令谷城、房縣、竹溪方向的民兵隊、游擊隊,不惜一切代價,給我死死纏住侯國柱的白桿兵和金聲恆部!依託山林,層層阻擊,襲擾糧道,製造恐慌!不求殲敵,只求拖住!讓他們寸步難行,疲憊不堪!”
“二、命令南線民兵,對馬進忠部進行襲擾,佯裝主力仍在,讓其不敢冒進!”
“三、獨立師一、二、三團,四團,警衛營,炮兵連,所有能戰之兵,立刻集結,隱蔽機動,目標——東南方向,金廂坪!給我吃掉那兩萬鄉勇!”
“師長,集中主力打鄉勇?”一名參謀劉雲有些遲疑,“侯國柱的白桿兵和金聲恆才是硬骨頭。”
李國棟道:“白桿兵擅長山地,金聲恆是左良玉悍將,啃他們費時費力,傷亡大!鄉勇人多,但裝備差,訓練無,指揮混亂,士紳老爺們惜命得很!打掉他們,既能重創士紳根基,斷敵一臂,又能繳獲大量物資補充我軍,更能震懾其他三路!柿子,要撿軟的捏!”
李國棟看向李強道“教喻,老家就交給你了,死死的拖住其他幾路大軍,等我回師。”
李強點頭道:“你也小心。”
分配好任務之後,李國奇帶著獨立師的主力殺向金廂坪。
金廂坪,一處相對開闊的山間谷地。兩萬湖廣鄉勇在此紮下連綿營盤。營中篝火點點,喧鬧嘈雜。
這些由士紳家丁、佃戶強行徵召、甚至混雜著地痞流氓組成的隊伍,紀律渙散。軍官們在營帳中飲酒作樂,士兵們則聚賭喧譁,警惕性極低。他們以為身處大軍後方,安全無虞,只等主力擊潰“山匪”,他們便去接收地盤,搶掠一番。
“轟!轟!轟!”
突然,幾聲沉悶的炮響撕裂了寂靜!炮彈帶著淒厲的尖嘯,精準地砸進鄉勇營地中央!火光沖天,血肉橫飛!緊接著,四面八方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和密集的槍聲!無數黑影如同從地底鑽出,迅猛撲向混亂的營地!
獨立師主力,如同下山猛虎,在李國棟的親自指揮下發動了雷霆一擊!
先炮火開路,而後是手榴彈從天而降。火槍齊射。一輪炮轟,射擊兩萬把鄉勇炸的人仰馬翻,兵不識將,將不識兵,四處亂竄。
“殺!”李國棟手持著長槍,率領5000獨立師主力,殺入營中。獨立師士兵三人一組,五人一隊,兇狠地突入敵營,分割包圍。
鄉勇們徹底懵了,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死亡風暴,瞬間崩潰!有人還沒摸到武器就被打死,有人嚇得跪地求饒,更多的人像沒頭蒼蠅一樣哭喊著四散奔逃。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計程車紳子弟軍官,此刻比兔子跑得還快,根本顧不上指揮。
戰鬥幾乎是一邊倒的屠殺!獨立師戰士勢如破竹,所向披靡。僅僅一個時辰,金廂坪的戰鬥便宣告結束。
兩萬鄉勇土崩瓦解,被殲三千餘人,俘虜數千,其餘潰散入山林,武器輜重丟棄無數。幾個帶頭計程車紳頭領,一個被當場擊斃,兩個在逃跑中被俘。
“速速打掃戰場!補充彈藥給養!傷員就地安置!主力立刻轉移,目標——方家堰!”李國棟道。
時間就是生命,他必須在左良玉反應過來之前,再咬下一塊肉!
金聲恆率領上萬精兵正沿著山道向方家堰方向穩步推進。
方家堰地處山谷,兩側山勢陡峭,林木茂密,谷底道路僅容數人並行。
金聲恆並非莽夫,他派出斥候上山探查。斥候回報,兩側山林寂靜,未見異常。金聲恆心中稍安,但仍下令部隊收縮隊形,快速透過。
當他的前軍完全進入山谷,後軍也踏入谷口時,異變陡生!
“轟隆!轟隆!”幾聲巨響,谷口和谷中幾處關鍵位置被預先埋設的炸藥炸塌!巨石滾木轟然落下,瞬間封死了退路和分割了隊伍!
“打!”一聲暴喝從山頂傳來!
剎那間,兩側山坡上槍聲大作!密集的彈雨如同潑水般傾瀉而下!手榴彈像冰雹一樣砸進擠成一團的官軍佇列中!爆炸聲、慘叫聲、戰馬嘶鳴聲混雜在一起,整個山谷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!
“不要慌,組織起來反擊”金聲恒大吼,試圖組織反擊,但隊伍已被分割,地形極其不利,士兵在狹窄的山谷里根本施展不開,成了活靶子。
他揮舞著大刀,怒吼著指揮部下向一處看似薄弱的山坡衝鋒,試圖開啟缺口。
“砰!”一聲清脆的槍響。
金聲恆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頓,胸前綻開一朵血花。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看,又抬頭望向槍聲傳來的方向——山坡上一塊岩石後,一個年輕的戰士冷靜的清理槍管,準備瞄準下一個目標。
這位左良玉麾下的悍將,帶著滿腹的不甘和驚愕,重重栽倒在地。
主將陣亡,成了壓垮官軍的最後一根稻草。殘存的官兵徹底喪失了鬥志,要麼跪地投降,要麼丟盔棄甲,亡命般向谷口未被完全封死的小縫隙擠去,自相踐踏,死傷無數。
方家堰伏擊戰,金聲恆部被擊潰,金聲恆本人授首的訊息傳到另一路的馬進忠耳中,他毫不猶豫,立刻放棄原定計劃,帶著本部一萬多人馬,頭也不回地倉皇逃回谷城,緊閉城門,再不敢露頭。
西面,被民兵死死纏住、在山林裡疲於奔命的侯國柱,正為啃不動硬骨頭而焦躁,突然接連收到鄉勇崩潰、金聲恆全軍覆沒、馬進忠逃回襄陽的訊息。頓時沒了戰鬥的意志,擔心自己被圍攻,哪裡還敢戀戰,立刻下令全軍撤退,帶著士兵,狼狽不堪地退回四川境內,發誓再也不蹚湖廣這渾水。
至此,左良玉精心策劃、聲勢浩大的四路圍剿,在短短十餘日內,便以慘敗告終。損兵折將超過一萬五千人,不僅未能傷及獨立師根本,反而讓李國奇抓住戰機,利用繳獲的武器彈藥和俘虜兵員,趁勢發起反攻。
獨立師連克谷城周邊五縣,將根據地範圍大大擴充套件,兵鋒直指襄陽外圍。
襄陽城,總兵府。
左良玉臉色鐵青,坐在太師椅上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。下首坐著幾位僥倖逃回計程車紳將領,個個如喪考妣,面無人色。
“廢物!統統都是廢物!”左良玉猛地一拍桌子,茶盞震得跳起,“5萬人的聯軍居然敗的這麼慘。”
一個軍官哭喪著臉:“大帥…非是我等不盡力啊!那…那李國奇狡詐如狐,主力盡出,我等的鄉勇,實在抵擋不住啊!金將軍的上萬精兵不也。”
“住口!”左良玉厲聲打斷,提到金聲恆,他心都在滴血。那是他的愛將!他上萬精銳啊!
他強壓怒火,看著眼前這些失魂落魄的軍官們,心中一片冰涼,一個獨立師不到萬人,他聯合湖廣大半的力量都打不過,大同軍主力一來,他的襄陽城還能保得住嗎?
“滾!都給我滾出去!”左良玉煩躁地揮手。將士們如蒙大赦,慌忙退下。
空蕩蕩的大廳裡,左良玉頹然靠在椅背上。窗外是襄陽城惶惶不安的暮色。
大同社在江北厲兵秣馬,高大壯對他虎視眈眈,如今大巴山的李國奇又羽翼更豐,他左良玉和這半壁湖廣,已是風中殘燭。五萬大軍圍剿的慘敗,徹底擊碎了他最後一絲僥倖和雄心。一股深重的無力感和寒意,籠罩了他,他竟找不到一條出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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