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延笑而不語。
薛姨媽自以為猜對了,嘆道:“我家姑娘小時候也是那般淘氣的,只是大了後越發持重端莊,不怎麼好動,討不來陛下歡心,也是她的不對之處。”
楚延問道:“你丈夫在世時,可有打罵教訓過她?”
薛姨媽忙道:“我們怎捨得打罵她?就養了她一個女兒,愛她疼她還來不及呢。”
楚延道:“欺君可是大罪。”
薛姨媽急得要哭了,不知自己怎麼說錯話,又忙說:“不敢欺瞞陛下,我們確實沒有打罵過她!”
楚延這才點頭,朝外邊喊道:“寶姑娘還不進來?”
門外傳來哐噹一聲,薛姨媽忙看過去,見自己那長得珠圓玉潤的女兒,此刻卻羞得一臉紅暈的走進來,徑直跪在了皇帝面前,卻被他挽住手臂,順勢抱入懷中。
寶釵掙扎不過,滿面羞紅,慚愧道:“我剛回來,聽到陛下在跟屋裡說話,不想多聽了兩句。”
楚延笑道:“你聽到哪兒了?”
寶釵低著頭:“聽到陛下說我不受寵……”
楚延哈哈笑起來,握住她柔滑小手,說道:“你確實不如你妹妹受寵,換做是你妹妹被朕抱住,只會依偎進朕懷裡,你剛才還不願。”
寶釵被說得越發羞愧,縱使她平日再端莊守拙,此刻被皇帝直接捏她的短,又當著母親的面受寵,也不禁羞澀不堪。
半晌才說道:“陛下教誨,妾身定當謹記在心。”
楚延笑道:“可惜你記了也沒用,還體悟不到如何當好朕的寵妃,更遑論如何當薛貴妃。”
寶釵在他懷中抬起頭,一雙水杏般的眼眸看著他。
這些日來,她也頗有種無從著手的乏力感,任憑她幾次去養心堂,陛下總是與她隔著一道牆壁似的,他會跟雲丫頭、公主、琴妹妹等在榻上嬉戲,卻總是對她不怎麼親近,連先前不給他好臉色的林妹妹,也漸漸與他走近了,肯接受他在榻上與姑娘們頑鬧。
唯獨她,始終不受寵。
“陛下……”
寶釵朱唇輕啟,卻欲言又止。
薛姨媽忙說道:“我去叫丫頭送茶水來。”
楚延說道:“夫人坐著,你若走了,寶姑娘更難明悟。”
薛姨媽看了看女兒,只得回去坐下,不太敢去看女兒坐在皇帝懷中受寵的模樣。
寶釵也不敢看母親,在楚延懷裡低聲道:“妾身請陛下明示,妾要如何做,才能博得陛下喜歡?”
今日是難得機會,皇帝有意寵幸她,肯跟她敞開了聊。
只是母親也在,讓她有些忐忑不安。
楚延道:“你在賈家也住了些日,可知道秦妃以前當蓉大奶奶時的模樣?”
寶釵機敏過人,立即聽出他話中意思,羞澀道:“陛下是說我太過持重,不如秦妃明媚妍麗?”又道:“秦妃原先在寧國府為賈蓉之妻,上有婆婆尤氏、公公賈珍,她素日裡溫柔平和,謹守禮節當好兒媳婦。待陛下一紙詔書封她為寧國府管家媳婦,秦妃便逐漸褪去往日的溫柔性子,以皇上妃嬪自居,嫵媚多姿,天然可愛,我自是比不過秦妃的。”
楚延朝薛姨媽笑道:“夫人且看,你女兒是極聰慧的,什麼事都看得清。”
薛姨媽笑了,寶釵也含笑說道:“陛下誇讚,妾當羞愧。”
楚延抬手在她臉上撫摩,寶釵一顫,忙看向母親,可下一刻,楚延便低頭親了過來,吻住她抹了胭脂的唇瓣。
當著母親的面被皇帝親吻,寶釵更為羞澀,卻忽然想到,這莫非就是皇帝特意留下母親的原因?
半晌,楚延鬆開她,先觀賞片刻寶釵紅暈滿面,朱唇輕啟喘息的動人模樣,心裡讚歎,真不愧是與林妹妹同為金釵之首的薛寶釵,被親吻後流露出的些許媚態,就足以叫人心馳神蕩。
轉頭看向夫人,朝她一笑,才說道:“夫人剛才可在看著?”
薛姨媽羞臊著點頭,只敢在心裡埋怨。
楚延道:“史書記載,楊貴妃善妒,曾因此惹得玄宗大怒,將她攆回孃家,後又和好。”看了看寶釵,繼續道:“朕也想寵出一位自己的‘楊貴妃’。”
寶釵半晌才道:“是妾之過。”
楚延笑道:“你可有見過朕對你們動怒的?”
寶釵忙笑道:“陛下多有寵幸我們,未曾真正惱過。”
楚延擰了下她臉頰,嘆道:“寶姑娘三句話沒一句是真話,叫朕怎麼寵你?”
寶釵低下頭去,又看向她母親。
楚延問她:“剛才朕才問你母親,你小時候可被父母教訓過?”
寶釵終於吐露心聲,輕嘆道:“不敢再瞞著陛下,我小時候也是個頑皮的,跟家中姊妹兄弟最厭正經書,便偷看家裡藏書,諸如《牡丹亭》《西廂記》,我們女兒家揹著他們偷偷看,他們也揹著我們偷偷看,後來到底是被大人發現,打的打,罵的罵,至此後,我再不敢做那些不守規矩的事,生怕被大人再責罵。”
薛姨媽這才想起來此事,楚延卻是一笑,將寶釵橫放在膝上,抬手當著薛姨媽的面,在寶釵臀兒上打了兩記。
薛姨媽扭過頭去不敢看。
寶釵捂起臉蛋,也不敢作聲。
楚延道:“一是罰你剛才偷聽,二是罰你不講實話,你再來回答:我可曾對你們動怒過?”
寶釵慢慢放下捂住臉的手,凝望他雙眼。
說來也怪,被皇帝如此羞辱打臀,還是當著母親的面,她心中卻漸漸放下介懷,因知道皇帝雖不滿她,卻是真正寵愛她的,便是她在房門外偷聽,不說真話,他也不會惱她。
世人有句話是說“打是親,罵是愛”,果然有幾分道理。
寶釵抿唇笑道:“前些日在寺廟,我們為寶兄弟求情,讓他回來靜養時,陛下或許為此惱了。”又笑道:“我不敢說出來,也不敢多問,事後悄悄和妹妹說過此事,她叫我不必多心,因而我也不敢妄加揣摩陛下心情。”
楚延笑道:“這才是人人稱道的寶姐姐!”
說著又擁住寶釵一番細吻,只是親嘴唇,未曾動舌。
鬆開她後,楚延笑道:“哪一日能見到寶釵撲蝶於朕面前,才是你封貴妃之時。”
寶釵輕喘片刻,才低聲回道:“妾在心裡牢記陛下教誨。”
說著起身,坐到一旁椅子上,仍舊有些不敢去看母親。
楚延隨口問:“你妹妹呢?”
寶釵笑道:“聽丫頭說她去凸碧山莊了,我派人去叫她回來。”
“算了。”
楚延看了眼薛姨媽,笑道:“早說要去你家裡做客,一直沒有空,趁今日夫人也在,那等會先去找琴妹妹,再去你家裡,一起吃頓飯。”
聽到寶琴也來,薛姨媽這才放心,起身笑道:“我回去叫廚房先備好酒菜。”
楚延點頭,目送豐腴成熟的薛夫人走出去,坐了一會後,和寶釵一起動身,朝凸碧山莊走去。
他原本打算等寶釵慢慢發現,想受寵只有放開天性,不再端著,要敢說話,把他當做丈夫,而不只是皇帝。
但見寶釵始終不敢展露天性,就趁今日與她說開,日後能不能見到寶釵以貴妃模樣出現在他面前,還得看她究竟有沒有領悟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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