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翰林知誥制一職,捨棄了也沒什麼。
韓章提出的幾個官位,禮部郎中是正五品禮部官位,乃是禮部重要的實權屬官之一,有協助禮部尚書、禮部侍郎處理禮儀、祭祀、科舉事宜的職責,甚至涉及到科考試卷的命題。
韓章特意提出這個官位,一是因這個官位含權量十足,二則是為了讓弟子掛上禮部的職務。
汴京六部,都有六位內閣大學士的手筆。
其中,禮部尚書、禮部左侍郎都是韓系的人,禮部自然也就是韓系的大本營。
他此舉,是為了讓弟子熟悉禮部流程,以便於未來入主禮部。
朝奉大夫,則是正五品散官,沒什麼權力,就一個領俸祿的好處。
韓章此言一出,武將皆是有些意外的望了過去。
畢竟,為官區區一年,就已經是正五品,這可不太符合文官“一步一腳印”的做法吧?
文人一方反而要安靜不少,幾乎都沒什麼動靜。
勸諫立嗣的事情,持續了近十年,難得有了個結果,怎麼著也不可能說不升官吧?
說到底,無論是江昭以從六品升到正六品的巔峰賽政鬥,亦或是正六品升任從五品,都充滿了含金量,並非憑空簡拔上去。
此次事宜意義重大,從五品升任正五品實權,也是含金量拉滿。
江昭甚至都是一步一步的攀爬,尚未“跳級”呢!
須知,天底下,但凡入了閣的人物,幾乎都跳過級。
畢竟,從理論上講,從六品升到從一品,攏共是十級,哪怕三年升一級,連續不斷,都得升遷三十年方才有機會入閣。
這還是狀元郎的配置,起點要高一些。
就這,哪怕二十五歲考上狀元,都得幹到五六十歲才能入閣。
而事實上卻是,宦海從來都不乏四五十歲就入閣的大學士。
一如富大相公,歷時十五年治政,四十一歲就入閣。
宦海,也有天之驕子!
江昭這樣的升遷路子,連“跳級”操作都沒有,頂天了算是過於優秀,升官有點快。
文官厭惡的從來都是沒有政績、沒有本事,全憑君王偏寵的倖進之臣,而非江昭這種憑本事上位的天之驕子。
“諸位愛卿,以為如何?”趙禎望向文武百官。
其實,單是這“秘密立儲法”的政績,就並非是升一級可表達嘉賞之意。
不過,過剛易折。
江昭為官不足一年,卻是不可升得太快。
細水長流,解決了立儲問題的江昭,註定不缺聖眷!
“臣以為,甚好。”宰輔大相公富弼說道。
“臣也以為,韓閣老言之有理。”內閣大學士文彥博表了態。
“臣以為,可!”
“可!”
餘下三位內閣大學士相繼表態。
江昭與他們註定不是一個時代的人,既然功績、關係都到位,那就擢升。
“好!”
御座之上,官家趙禎微微頷首,望向江昭,飽含讚賞:“著令翰林侍讀、翰林知誥制江昭,遷禮部郎中、兼翰林侍讀,領朝奉大夫。另賞良田十畝、錦帛百匹。”
相比起韓章文武百官贊成的官位賞賜,還添了些錦帛、田產嘉賞。
不過,添了這些東西,卻也無人有什麼異動。
大週一朝,最不缺的就是錢財。
“臣江昭,拜謝陛下。”江昭稽首一禮。
“陛下聖明!”文武百官齊齊一拜。
趙禎頷首。
賞罰分明,方為御下之道。
該有的賞賜到手,江昭適時往後退去,走進百官中段的位置。
經此一事,有了禮部郎中這一正五品實職,他應該還能往前一些,達到文武百官中上的位子。
“陛下!”
就在這時,宰輔大相公富弼站了出來。
觀望著這一幕,江昭心頭微動。
這個時候走出來?
“老臣富弼,叩見陛下!”富弼走上前去,重重一叩。
江昭心頭一動。
須知,奏請政事,無須叩拜。
宰輔大相公堂堂百官之首,那就更是無須行大禮。
如今,宰輔大相公尚未說些什麼,就上去拜了一禮。
莫非?
“臣自慶曆新政以來,夙夜憂心勤政。然歲月不饒人,目昏耳聵,已難負宰輔之責。懇請陛下恩准老臣致仕,容臣歸鄉養老!”
富弼說了沒幾句,滿朝文武已然轟動起來。
百官之首致仕!
這可不是小事。
當然,但凡是明眼人都清楚,富弼的確是難以再留在中樞。
告老還鄉,遲早的事情。
富弼說完了話,又一次下拜。
官家趙禎為之動容,走下丹陛:“卿乃國之柱石,常年匡扶社稷。如今,朝堂諸事皆賴卿籌謀!若卿執意歸鄉,朕如失臂膀,社稷如何安穩?此奏,不準。”
言罷,趙禎揮了揮手,走回丹陛之上。
富弼起身,也不再說什麼,默默的退到左首之位。
三辭三讓!
當然,並非所有人都能享受三辭三讓的待遇。
一般來說,也唯有皇子入東宮、太子登基這種頂級的大場面,方才有三辭三讓。
偶爾一些重臣,一如宰輔大相公與內閣大學士乞骸骨,也會有三辭三讓的禮儀。
餘下的一些臣子,幾乎都是早早呈奏致仕的奏疏,常朝之上皇帝適當性的出言挽留,就會准奏。
畢竟,上演一次三辭三讓,起碼得三次常朝,也即半個月的時間。
唯有皇帝與太子,方才有資格讓文武百官一起演戲三次,勸諫上位。
同樣,也唯有宰輔大相公與內閣大學士這樣位極人臣的存在,方才有資格讓皇帝演戲三次,三次挽留。
此次,富大相公已經“一辭一讓”,要是不出意外,兩次朝會以後,百官之首的官位就會空缺出來。
不少臣子皆是注目於六位內閣大學士,望來望去。
百官之首,不知花落誰家?
經歷了祭祀,一場常朝也太多可說的事情。
見無人上奏,趙禎一揮手。
“退朝——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