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巧不巧,兩度拒絕館閣校勘一職的王安石,破天荒的選擇了答應。
結果自然也沒成。
兩次謀劃都沒成,司馬光也唯有繼續任職“轉運副使”。
十一年沒有什麼進步,積累的焦躁,足以讓人為之瘋狂。
內閣大學士連續兩次舉薦失敗,讓司馬光根本望不見什麼擢升的希望。
司馬光再也忍受不住,為了進步,卻是決定鋌而走險。
特意示威,行架空之舉,則是為了逼他走。
一旦逼走了他,內閣大學士龐籍定然傾力舉薦司馬光。
一向沒什麼關注度的司馬光,也定然迎來龐系的關注。
畢竟,挫敗江子川,註定是難得的成就。
如今,江昭的老師韓章自然毫無疑問是最有權勢的臣子。
但也並非是沒有敵手。
方才登頂宰輔大相公之位,韓章的權勢其實並沒有到他一生的巔峰期。
韓章權勢的巔峰期,應是新君登基、太后垂簾聽政的時期。
彼時,太后一介女流,威望和權勢都不足;新帝初登皇位,沒有根基,兩者權勢都不及權勢十足的百官之首。
太后與新君難以鎮壓百官,百官之首的權勢得到無限放大。
那段時間,韓章一定程度上甚至都無需顧忌其餘文官的意見,他才是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。
不過,就現階段而言,韓章僅是最有權勢的臣子,上頭還有個皇帝。
皇帝的存在,讓韓章的權勢擴張並不快。
內閣也有五位大學士制衡於他。
韓章要做一些事情,也得顧忌規矩。
江昭要是受到挫敗,肯定是不會遭貶。
不過,轉運使的官位空了出來,司馬光卻是就此有了往上擢升的機會,這就是司馬光要的結果。
若是要憑空調走司馬光,龐籍一系肯定會為司馬光適當爭取補償。
不過,現階段的補償又是一回事,補償以後的清又是一回事。
補償與清算,並不矛盾。
無論是江昭被迫走人,亦或是司馬光調走,都是司馬光可接受的結果。
司馬光就想進步!
當然,要是輸給了江昭,那又是另一回事。
肯定賊慘!
饒是如此,長時間沒有進步的司馬光,也願意一賭。
江昭暗自搖頭。
“司馬副使,為官倒也算是強勢。”江昭淡淡的評價了一句。
轉運判官劉平點頭道:“江大人言之有理。司馬大人為官的確相對有些強勢。
過往州縣任職,若司馬大人是同知,則同知為一州主官。若司馬大人為知州,則知州為一州主官。
司馬大人習慣了強勢處事,強硬了些也實屬正常。”
“呵!”
江昭搖了搖頭:“那他官居轉運副使,豈非就連我也要聽他的?”
劉平一怔,不知該怎麼答。
就在他不知作何答的時候,江昭罷了罷手,一副不在意的樣子:“司馬君實,真是個妙人啊!”
“你二人且下去吧!”江昭一笑,沒有再說話的意思。
“下官告退。”劉平、陳辛二人相繼離開。
江昭舉目往外望了兩眼。
司馬光架空一事,他有兩個解法。
一,鬥。
宦海沉浮,政鬥就是家常便飯。
涉及架空,也可以適當鍛鍊反架空的能力。
二、舉薦司馬光。
司馬光的目的就是擢升,舉薦了司馬光,領頭人一走,架空自解。
相比起韓章出面調走司馬光,這種舉薦的方式要體面不少。
不過,這一來也就讓司馬光達成了擢升的目的。
幾乎是片刻的時間,江昭就做出了決定。
鬥!
天底下,哪有舉薦一個前腳要架空自己的人的做法?
況且,哪怕涉及轉運使一職,也是他先受到的舉薦。
一月初,他的官位就已經定下。
龐籍資訊不靈敏,三月才舉薦的司馬光。
司馬光是後來者,又是技不如人。
既然行了架空之舉,他也沒必要客氣什麼。
江昭回首:“禾生,你持我令牌,且去安撫司,領來近三年陝西路任職的新晉進士名單。”
近三年的時間,合計兩場春闈,嘉佑二年的科舉進士算是他的“同年”,嘉佑五年則是有他擔任考官。
這兩屆的考生都尚未掌權,為官時間也不久,可以說是“身份清白”。
“是。”禾生應聲出去。
江昭雙手揹負,眼中漸漸嚴肅起來。
敢架空他?
司馬光選錯了人!
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。
殺雞儆猴,也是一樣的效果。
他來陝西路,既是鍍金,也是要幹實事。
無威而不立,要是連司馬光都鎮不住,怎麼鎮得住陝西的三府兩監兩軍二十四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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