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撫司。
陝西路為邊陲重地,常常涉及西夏侵擾,安撫使名為程戡,為一路封疆大吏。
如今,這位老人已經六十有餘,屬於是“半隱退”的狀態。
不求有功,無過便是功!
“近三年陝西路科舉進士的官員名單?”程戡起身,望向持著令牌而來的僕從,心頭一動。
作為一路安撫副使,程戡不少經歷政鬥,自然知道這究竟意味著什麼。
政斗的預兆!
程戡招了招手:“著人,從庫房尋來近三年的新科進士官員名單。”
作為安撫使,紫袍披身,他已經在宦海一途走了不淺的路。
也因此,他越發清楚宦海的水究竟有多深。
如今,他已年逾六旬,早就沒了往上衝一衝的心氣。
司馬光!
江昭!
兩者,一人背後是內閣大學士,一人更是宰輔大相公的弟子。
這種人物的爭鬥,他肯定無懼,但也不想憑空受到波及。
不管兩人究竟要什麼,都給!
轉運司衙。
江昭手持文書,緩緩走動。
天下十三路,一次科考有近四百位進士。
一分下來,兩屆科考落到陝西路為官的進士差不多是六十人。
其中,江昭率先關注的就是淮南出身的進士。
淮南出身的進士,足足有九人,要麼是任職一縣,要麼是任職於某一司衙的下屬衙門。
因並非是庶吉士的緣故,這些進士幾乎都是從九品官員,鮮少有一兩位升了一級,官居正九品。
江昭手持硃筆,勾上九位淮南進士的名字。
他是淮左出身的人,淮南的人天然就親近他這一方。
這是出身決定的結果。
江昭掃視手中文書。
“鳳翔府司法參軍,張載。”
一見這個名字,江昭目光微凝。
橫渠四句啊!
差點忘了,陝西路管轄三府,其中之一的鳳翔府,就是張載的故鄉。
“上元主薄,程顥。”
江昭又勾了一個名字。
這位也是他的同年進士。
不過,相比起為官,程顥可能更擅長著書治學。
典型的筆桿子,傳世大儒!
要是涉及輿論一道,可有大用。
“新安主薄,王韶。”
此人,拓疆兩千裡,甚至形成了反攻西夏的局勢。
“蔣之奇,宜縣主薄。”
相比起張載、程顥等人,蔣之奇的名望要低一點。
這位走的是御史路子,因彈劾“歐陽修與長媳吳氏有染”而一戰出名。
此人一生,可謂有功有過。
治政邊疆、平定叛亂、治水賑災,都是一把好手。
唯一的缺點,或許是太過於依附權貴,有點“忠犬”的架勢。
江昭略微沉吟,勾上了名字。
張載、程顥、王韶、蔣之奇,以及九位淮南出身的進士。
該說不說,陝西路不愧是邊疆之地,人才繁多。
嘉佑二年,也的確是名人輩出,隨隨便便一查名單,就有不少名家。
“禾生,持我令牌,讓這些人來治所。”江昭說著,手中文書傳了過去。
作為受到架空的主官,江昭急需一些人作為耳目,瞭解動態,施行政令。
唯有十三人入了京兆府,他方才好開展奪權事宜。
轉運使與轉運副使的爭鬥,一些小官根本插不上手。
一齊示威的三十餘位官員,也不見得都向著司馬光。
只是,那些人不敢主動站出來,也就預設成了司馬光的人。
畢竟,相比起掌權七年之久的司馬光,空降的轉運使的確不見得有出頭之日。
不過,一旦展露一些優勢,自會有人來示好。
誰贏,他們幫誰!
轉運副使廳。
司馬光面色平靜,端居主位。
劉平向他傳達了江昭的話。
“棋已落子,談何悔棋?”司馬光罷了罷手,目光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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