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,他已經落了子,而江昭尚未落子。
一旦江昭也落子,雙方就正式爭鬥。
是以,江昭暫時勸降,表示可以給個機會,不落子,兩者和平相處。
他走的是一步險棋,一旦落敗,萬劫不復。
江昭大度,送了一次悔棋的機會,自然是氣度非凡。
可惜,他不需要!
熬了十一年,幾乎沒有任何進步,司馬光的心態有點崩,再也不肯苦苦的熬。
江昭、王安石,兩人都是各自下一任黨魁的苗子,走的並非是熬資歷的路子。
江子川是宰輔大相公的弟子,落魄之際雪中送炭的人物。
王安石是養望之人,常年養望,自有不菲的關注度。
相較而言,他辛辛苦苦的熬資歷,簡直累死人。
他也想學兩人!
可惜他履歷不行。
如此,也唯有兵行險招。
架空小閣老。
世人皆道小閣老入仕即巔峰期,他不信!
他要稱量小閣老的水平。
“大人,接下來該當如何?”轉運判官劉平恭聲問道。
判官陳辛也望了過去。
他二人,都是司馬光的核心心腹。
“江昭此人,乃是韓大相公的弟子,自有傲骨,不試一試,肯定是不肯退避。”
司馬光沉聲道:“眼下,轉運司九成官員都是我的人,江昭手中權勢無幾。往下,就得是讓他顯得無能。”
文人墨客,最好臉面。
一旦江昭身上沾了點“平庸”的名聲,他定然會自行調走。
文人養望,最怕的就是這玩意。
“這還望大人示下。”劉平望了過去。
“轉運司主管財政。作為主官,最重要的職責之一就是收賦稅。”司馬光緩緩道來:“陝西路為邊疆,一部分賦稅得上繳汴京,一部分賦稅供給邊軍,一部分賦稅儲存備急。”
“此事,事關軍伍、汴京,要是連賦稅一事都辦不好,豈非主官無能?”
說完,司馬光望向兩位心腹。
大周實行兩稅法,取消雜役雜稅,統一按田畝、財產收稅,六月、七月收一次夏稅,九月、十月收一次秋稅。
要是商賈,則是上繳資產的三十分之一。
賦稅收不齊,絕對是最能體現主官無能的舉動之一。
“這?”
劉平一驚:“收不上底下人的稅,萬一江大人上報了朝廷,怕是會有軍隊鎮壓吧?”
這讓人怎麼敢幹啊?
大族是州郡一地的土皇帝。
也因此,他們也更清楚真正的皇帝是怎樣駭人。
偶爾一些小事也就罷了,事關賦稅,怎能不交?
“別急。”司馬光胸有成竹,罷了罷手:“納不上稅,一旦江昭有意上奏朝廷,我便主動站出來,承擔稅收之責。”
“主官收不上來,副官卻收的上來,自會有人傳揚此事。”
不是不繳稅,而是遲繳稅。
如此一來,一旦輿論成形,則大事可成。
劉平了然,撫須點頭。
還真別說,的確能顯得江昭無能平庸。
“大人,具體得多少人不繳賦稅?”劉平又問道。
作為陝西光州人,司馬光自然算是半個地頭蛇。
不過,地頭蛇這種東西,影響力幾乎都是侷限於一郡之地。
路一級關係太雜,莫說是司馬光,便是內閣大學士,也未必能徹徹底底的影響一路之地。
要讓一路的人不交稅,未免不現實。
“要是算是你二人,合計三州的大族!”司馬光給出了答案。
這是他的極限。
光州是他的故鄉,無需多言。
他有把握說服光州的大族助力。
妻子出自陝西州郡大族,他也有把握說服一州助力。
餘下的一州,則是落在了劉平與陳辛的身上。
兩人起碼可以決定他們本族不上賦稅,兩族勉強可合計一州。
陝西路二十四州,三州之地的大族不繳稅,已經是非常嚴重的事情。
劉平、陳辛二人相視一眼,齊齊點頭。
幹就完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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